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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竹时光】邂逅(系列之七饮鸩篇)

作者:溯时沙 来源:网络 时间:2016-08-04 11:27:33

每个流连在诛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她也一样。

  【一】每个流连在诛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她也一样。

  “蓁姐,A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已发送到您的邮箱。”

  “小蓁,老婆发烧了我今天要早点下班陪她去医院,接下来的事情就辛苦你了。”

  “小蓁……”

  笑着一一目送同事离开,办公室渐渐安静了下来,饮鸩给自己的玻璃茶杯续了水,继续埋头于报表中。

  结束工作已近十点,写字楼的四部电梯为了节能只余下了一部还在运行,饮鸩站在十二楼的1号电梯门口等了许久,才等到它不急不慢地停在自己眼前。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已有一个男人手抚眉心向门而立,熨帖的白色衬衣和精致的墨蓝色袖扣掩不住眼角眉梢的倦容——大抵是楼上公司与自己一样的加班一族。

  男人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放下了手,微笑着点了点头,饮鸩亦微笑着走进电梯转身站定,看着指示灯的数字一路降落。

  赶末班地铁的路上才想起自己忙于工作的时候听到过几次微信音,滑开来,全是来自惊弦的语音消息: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是不是又变身加班狗了?”

  “亲爱的,我帮你过完副本啦,你回来早点休息,么么哒!”

  “哎呀呀我觉得你孩子她爹对你还是很好的,你回来上号就知道了。”

  ……

  深夜的街道没有了白日的拥堵,饮鸩迈开步子走在路上,任由夜风不甚温柔地抚过残妆。

  洗漱完毕开电脑上游戏时,墙上的时钟已滴滴答答地走向了第二天。

  身姿曼妙的女破军穿着当天新出的天青装站在流云渡,大概这身新衣,就是惊弦所说的“孩子她爹对你还是很好的”。

  好友里组上了挂机睡觉的“孩子她爹”——炎域,不出意外的,这个大焚香没有和她在同一张地图。

  饮鸩曾问过炎域,为什么从不在伽罗岛挂星魂,炎域说,怕海水太深,浇灭了天火。

  饮鸩熟门熟路地在龙原找到了他,血红的剑刃指向如何振翅都飞不走的青鸾,天火降下,破军女宝宝仰着天真的脸为他在满地珍宝中挑挑拣拣。

  饮鸩看了一会儿,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将时装换回了碧瑶后转身离去。

  每个流连在诛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她也一样。

  炎域怕水,饮鸩畏火。

  【二】规律的日子循环往复,让她生出天长地久的错觉。

  饮鸩是这个城市里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之一,科班出身的她毕业后累积了几年经验,就职于一家规模不小的会计事务所。

  她向来喜欢数字,一是一二是二,清清楚楚,只要运用正确的方法,就能算出正确的结果。

  可这世界上总有很多事情是无法像数字那样一一算清的,譬如感情。

  时隔数年,饮鸩还清晰地记得第一次遇见焰然时的场景。

  彼时因小说而投身游戏的时间尚短,饮鸩青涩地操作着自己叫作“叶蓁蓁”的天华,站在地行仙的面前犹豫不决。

  第一次五转的她用六张飞天跑完了“疾如风”,又挂机砍完了“疾如风”,却实在对“侵如火”犯愁。

  所在的小帮小派人本就不多,内向怯懦的饮鸩更不好意思开口向不算熟悉的人求援。

  十五分钟的任务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多钟,饮鸩定了一个飞天放弃任务回河阳重新接了一次尝试自己单挑。

  飞天再次传送回来的时候,地仙边上站着一个焚香,一身中规中矩的鬼厉,身后的七把剑刃泛着暖色的柔光。

  “打地仙?”

  “嗯,是。”

  “我帮你,快进组。” 头顶出现了邀请组队的惊叹号,“刚刚帮朋友打完一个。”

  朗风山天寒地冻,却有两处篝火给人暖意,那时候饮鸩觉得释放着南巫天火的焰然就是第三处篝火。

  地仙很快应声倒地,饮鸩还没来得及道谢就被传送回了轩辕天师处,接了“安如山”进了封闭的房间扛啸天。

  手忙脚乱地召唤宠物又不停地啃着大红,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那难捱的十分钟。

  从阴暗的房间一下子回到天光乍亮的飞仙观,饮鸩眯了眯眼,看到焰然逆着光,站在这一方小小的院落里,对她说“恭喜”。

  也许是她注视着焰然的目光太过专注而炽烈,也许是她跟随焰然的姿态太过坚定而执着,

  似是不可思议又是理所当然般,五转一遇,焰然的身后就多了一个饮鸩。

  焰然带着饮鸩去了他的帮派,介绍饮鸩认识自己大神级的朋友圈,他是第一个也是惟一一个认认真真带着饮鸩体验网游魅力与趣味的人。

  满级已久的焰然陪她挂机,教她加点,帮她砸装备,替她选法宝练宠物,呵护备至,不过如此。

  饮鸩学会了许多,也开朗了许多,渐渐地真正融入了这个游戏。

  她的世界不再只有自己一人,她的瑶琴也不再只是可以招呼小怪。

  她会跟着焰然去参加大大小小的争战,尽管焰然总是边拉着龙边说“我的蓁蓁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其他一切都有区区在下”而不是直接笑她手残;

  她也会在大家起哄时在YY里轻声细语地唱一首歌,然后等着焰然说“我家蓁蓁害羞了,你们不要欺负她”而不会笑她紧张跑调。

  她和焰然互相送了对方一套二代碧瑶装和鬼厉装,低调地在某个深夜偷偷结了婚。

  新婚夜焰然抱着她站在河阳城外的桃花树下,一整晚不愿松手。

  饮鸩习惯了每天与焰然说早安与晚安,习惯了白天两个人组在一起挂机忙各自的学业和工作,

  习惯了晚上一起去南樵山种花去相思木打鸟,习惯了闲暇时与焰然共乘一骑看遍诛仙的山山水水……

  那样规律的日子循环往复,让她生出天长地久的错觉。

  所以,当那年跨服结束,焰然说“蓁蓁对不起,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跨服战与我交手的天音”时,

  饮鸩才知,流年总是残忍,一个不慎,就面目全非。

  【三】有时候爱一个人如饮鸩酒,纵然见血封喉,仍要一醉方休。

  饮鸩亲手结束了与焰然一年的婚姻,焰然卖号去了天音所在的区服。

  从前说着“只要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管”的人,最后却说着“蓁蓁你一个人也可以,可是她没有我不行”。

  那个叫作“叶蓁蓁”的天华仍穿着水绿色的碧瑶装,身前却再也没有了为她遮风挡雨的焚香。

  帮里的人投来或同情或惋惜的目光,也有心向着她的人,偷偷告诉她天音的名字和服务器。

  终究是舍不得,终究是放不下,饮鸩在知晓的那一刻就跑去建了号。

  新的服务器,饮鸩依旧是一身碧瑶衣衫的天华,十套不全,待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帮派。

  她去过朗风山,夜里的昆仑篝火明灭,地行仙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她去过飞仙观,四四方方的院落一如从前,扛完啸天出来,再也没有人对她说句“恭喜”。

  她也在熙熙攘攘的河阳看到过那个天音,一袭桃花,负金色的法杖,和着鬼厉的焚香男子站在一起,美好得不像话。

  天音身边的他依旧温暖而明亮,像初遇时昆仑深处的篝火,像初识时河阳城外的朝阳,只是再也暖不到她。

  可是啊,有时候爱一个人如饮鸩酒,纵然见血封喉,仍要一醉方休。

  后来,焰然又和天音一起转投过几次新区,饮鸩每一次都选择了跟随。

  诛仙的新区开得越来越频繁,诛仙的账号交易也变得越来越简单规范,越来越多的人不再死守着一个号一个区。

  从前的河阳没有了,从前共同的老友们再也说不清焰然的去向,

  从学生党到社会新人,现实的忙碌让饮鸩没有了一定要再追逐他的心力和念想,

  只是习惯性地,隔一段时间会去一个不同的区,玩一个自己没有接触过的职业,看一些陌生的人和熟悉的风景。

  她不再是从前的“叶蓁蓁”,而是“饮鸩”。

  她不再是从前的手残,天华也好天音也好牵机也好,她都可以操纵得得心应手;

  她不再复从前的羞怯,聊天也好唱歌也好玩笑也好,她都可以应对得落落大方。

  她玩得肆意而潇洒,对自己说游戏只是茶余饭后的消遣,只是每次看到走过自己眼前的身着鬼厉的焚香,眼底仍有一片灼伤。

  【四】自己没有的,别人却都有,说不眼红只能是自欺欺人。

  饮鸩的“漂泊”止于这个半新不旧的区。

  昆仑冰面上,碧瑶装的女破军穿梭在人群中,长铩一击出手,繁星碎下无人生还。

  一片或不甘或鄙夷的“人妖”声中,天帝帮的主力辰皇清杭向无帮无派的她发送了家族邀请。

  进了家族,聊天频道里深蓝色的字夹杂着表情刷着欢迎,刚刚听清杭转述过今晚昆仑冰面战况的家族成员纷纷玩笑着要求饮鸩去YY唱歌“验明正身”。

  YY里的热闹渐渐散去,饮鸩喝了一口水,想起自己的号仍在昆仑城里,接近午夜时分,冷云镇里亮着昏黄的灯。

  习惯性地漫步到朗风山,远远的,就看到有另一个水绿色的身影在一簇篝火旁负琴而立,那一瞬,饮鸩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嗨~”女天华发现了身后的饮鸩,转身打了个招呼,原来是新家族里的惊弦,那个去YY前就猜准自己性别的女子。

  “我很喜欢这里,每次心烦的时候,都喜欢来这里发呆。”

  “我也是。”

  许是心里都装着相似的从前过往,两个女子一见如故。

  倾诉的欲望一旦开了闸,平日里以为已经淡漠的记忆潮涌而来。

  是谁说,所有的坚强,都是柔软磨出的茧。

  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人,其实有着最柔软最细腻的心思;

  看起来左右逢源活泼伶俐的人,其实存着最卑微最虔诚的希冀。

  饮鸩渐渐在帮里站稳了脚,身边不乏不爱软妹爱御姐明着暗着示好的人。

  这些年一个人行走于诛仙世界,对于感情,与其说是过去美好太难忘却,不如说是心伤难愈怕再度涉险。

  情人节万人婚礼将近,一对对一双双的人蠢蠢欲动,饮鸩送了几块绿玉给帮里人,看他们幸福甜蜜地计划着结婚。

  自己没有的,别人却都有,说不眼红只能是自欺欺人。

  所以当惊弦边过本边问饮鸩有没有找人结婚的打算时,她顾左右而言他:“只想找人结婚生个娃,有仙裔捡东西方便。”

  然后她看到固定队友之一的炎域说:“破军宝宝貌似很少,不如就我们吧?”

  火光中焚香男子背后的剑刃熠熠生辉,仿佛宿命一般,饮鸩认命地点了头:“好啊。”

  出了副本,炎域交易给饮鸩一块绿玉,一身鬼厉的焚香与一身碧瑶的破军,在惊弦的见证下交换了三生定情戒。

  大红色的结婚公告刷过世界,饮鸩看着身前的人,弯了弯嘴角。

  【五】要走过多少四季流年,才能走出一个从前。

  婚后的饮鸩和炎域,除了与婚前一样一起过本,并没有其他更多的交集,他们有各自的游戏习惯。

  饮鸩习惯在不用抢地盘的伽罗岛挂机,炎域却执着地在龙原反复虐杀青鸾白鹭;

  饮鸩习惯在YY里谈笑风生,炎域却始终惜字如金不开口多言。

  惊弦咬着饮鸩的耳朵说了许多“先婚后恋”的成功范例,饮鸩摇摇头,她和炎域顶多算得上相敬如宾,抑或只是貌合神离。

  炎域会按着饮鸩的喜好送新上架的时装,饮鸩亦会探着他的需要送上刚捡进包里的凤羽符,然后互相客气地道一声“谢谢”。

  他们之间或许有所谓的责任,却不是爱情。

  时间越久,饮鸩越清楚地知道,每每看到炎域,看到自己身后跟着的焚香宝宝,她的脑海里总会有另一个相似的身影挥之不去。

  而炎域呢,也许他掩饰得很好也深藏得很好,可有些细微的行为做不了假,

  比如他会在那个人有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她身旁,哪怕她身旁已经有了别人,

  比如平时非必要事情不上YY的他,会在那个人开口唱歌的时候迅速上线献上鲜花,

  那个人,是清杭的妻——素笺。

  所以当那天饮鸩和素笺同时在不同路线的天界被人围堵的时候,饮鸩不意外地看到炎域匆匆上了天界,却不是来她的线。

  等炎域再次下线上线赶到的时候,只看到饮鸩穿着他不久前送的天青装躺在吉祥花海深处,周遭骂骂咧咧的人已经散去,毕竟饮鸩后来没有还手,他们也知道见好就收。

  “饮鸩,我以为你一个人也可以,可是清杭不在,她不行。对不起。”

  饮鸩听着这句耳熟的话忽然就笑了起来,然后干脆利落地返回下界送了自己一个<含笑饮砒霜>的称号。

  从前捧出自己所有的真心真意去追逐一个没有可能的人,如今却不知不觉地奢望另一个没可能的人能给自己一点真心,哪怕只是道义上的、责任上的。

  可真心向来金贵,两个无法彻底放下过去的人,又怎么可能若无其事地另寻沧海。

  夜深人静的时候,饮鸩再一次一个人走到了朗风山。

  地行仙数年如一日地站立在雪地里,饮鸩选中了她,又ESC放弃了。

  这个游戏的人在变,城在变,却还是有很多东西保持了多年不变的姿态,任人缅怀。

  环顾四周,好像一切都从这里开始,那么,就让一切在这里结束。

  饮鸩把破军留给了惊弦,或留或卖,任凭处置。

  饮鸩曾想过,要走过多少四季流年,才能走出一个从前,如今想来,困住自己的,从来都是自己。

  【六】我叫尹蓁,你叫什么?

  最近事务所接了一家大公司的审计项目,饮鸩又开始了昏天暗地的加班生活。

  又一次结束一整天的超负荷工作后,饮鸩小跑在人行道上,十点半的末班地铁,还有十五分钟的赶路时间。

  身后车灯闪烁,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了她身边:“尹小姐,现在赶地铁可能来不及了,需要我送你回家吗?”是晚上下班后经常能在电梯里照面的那个男人。

  见饮鸩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男人手忙脚乱地扯过自己的工作证:“抱歉我可能吓到你了,我是十五楼S公司的。”

  见饮鸩还是没说话,男人左手抚了一下眉心无奈地笑道:“尹小姐,我送你去地铁站好吗?”

  “好。”饮鸩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室,“那就麻烦你送我到地铁站,谢谢你。”

  男人把车稳稳地开了出去,饮鸩侧过脸来:“我叫尹蓁,你叫什么?天太黑,我没有看清你的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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